鲁滨逊漂流记__25.新的计划__第二部分

      “啊！星期五，”我说，“你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，我只是一个很无知的人。”

      “不是的，不是的，”他说，“你能把我教好，也一定可以把他们教好。”

      “不行，不行，星期五，”我说，“你自己走吧，把我留在这里，让我像以前一样独自生活吧。”

      听到这话，他一下子又被弄糊涂了。他跑去拿了那把他常常带在身上的斧子，递给我。

      “你给我这把斧子干什么在？”我问他。

      “你拿着它，杀了星期五。”他说。

      “我为什么非得杀你呢？”我又问道。

      他马上回答说：“那你为什么非要赶星期五走呢？拿这把斧子，杀了星期五，不要赶星期五走。”

      他说得那么真诚，那么恳切，我看到他的眼睛里噙着泪花。总之，我已清楚地看到他对我最真诚的情感、对我坚定不渝的忠诚。于是，我当时就告诉他，以后也多次告诉他，只要他愿意跟我在一起，我永远也不会赶他走。

      总之，从我们俩所有的谈话中，我感觉到的都是他对我至死不渝的依恋，和任何东西也不能把他与我分开的坚定决心。他之所以那么想回到家乡，只是因为他对他部落的人深深的眷恋，以及想让我开导他们、使他们一心向善的强烈愿望。而我则由于心里对自己没底，因此从来也不曾想过要从事这育人的工作。不过，我想要离岛的愿望还像以前那么强烈，尤其是我又得知还有十七个“大胡子”在那边之后。因此，我不再耽搁，马上和星期五一块儿去找大小合适的树，把它砍倒，着手建造能担当这次航行任务的大一点的独木舟。岛上有充足的林木，能建造起一支由大船组成的舰队，造几条小船就更不在话下了。不过，我要在离水近一点的地方伐木，这样，一旦建造完成，就能将它送入水中，避免再犯上一次的错误。

      最后，还是星期五先找到了一棵合适的树。在选择合适的造船材料上，星期五毕竟比我在行得多。直到今天，我也不知道我们砍倒的那棵树的品种。我感觉它样子很像我们的佛提树，或者说它介于佛提树和尼加拉瓜木之间，在颜色和气味上，它们都极为相似。星期五本打算用火把树干中间烧空，用这种方法造一条船。但我示范给他看，告诉他如何用工具把树干掏空，很快他就能非常熟练地使用工具了。经过大约一个月的辛勤劳动，我们终于把独木舟做好了，而且做得很好看，尤其是在我教会他如何用斧子后，我们把独木舟的外壳砍削成了真正的船的形状。在这之后，我们又用了两个星期的时间推它下水。我们把圆木塞到船底下，用撬杠一点一点地撬着它往前挪动，花费了两个星期才把它送入水中。一旦下到水里，它就灵活得像条鱼一样了，载上二十个人也绰绰有余。

      船下水后，虽说体积不小，可星期五驾着它却能回旋自如，划着桨能让船疾驰如飞，看得我大为惊讶。于是，我就问他，他愿意不愿意、我们能不能，驾着这条船渡海。“能行的，”他说，“我们能乘着它渡海，就是刮大风也不怕。”

      当然啦，星期五一点也不知道，我对船还另有一番设计。我要给它装上桅和帆，同时配上锚和锚链。要做一条桅杆并不难，我就近找到一棵笔直的小杉树（岛上这种树多得很），吩咐星期五把它砍倒，然后再教他把树干加工成桅杆。说到船帆，倒是费了点劲。我还有不少旧船帆，其实把它们说成“帆布片”更为恰当。因为二十六年过去了，我对它们也没有好好地保管（我哪能想到还有用上它们的一天），我毫不怀疑它们大都已烂掉了，事实也确实如此。不过，我还是找到两块看起来能用的。由于没有针，所以做这种缝缝补补的活儿自然费时费力。最后，费了老大的劲，总算勉强做成了一张丑陋的三角帆，也就是我们英格兰人叫“羊腿帆”的之类的东西。在船帆的底部，我插进一根横木，在它的顶端则安了一根又细又短的斜樘帆杆，和我们大船上常用的帆很相似。操控这样的帆我早已驾轻就熟。因为当年从巴巴里逃走时，我驾的那条船上使用的就是这种帆。至于那一次逃脱，我在本书开始部分已做了描述。

      我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来完成这最后的工作，给船制作、装备桅杆和船帆。因为这是最后一道工序，所以我想尽可能做到完美。我给船配置了一根桅索以支撑桅杆。我还在船头支起一张前帆，目的是让它帮助我们在逆风中造船。更重要的是我在船尾安装了一个舵，来掌握行驶的方向。尽管我的造船技术算不上高明，可我也知道这东西非常有用，必不可少，所以我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来做这件事，最后也总算把它完成了。考虑到制作过程中多次的挫折和失败，这最后一道工序所付出的劳动差不多与修造船体一样了。

      在所有的工作都结束了以后，我开始教星期五如何驾船、如何航海。因为尽管他能熟练地用桨，但对帆和舵却一窍不通。所以当他看着我掌着舵在海面上自如地行驶，船帆随航向改变，一会儿在左舷，一会儿在右舷，而风总是把帆张得满满的时，他不禁惊讶得目瞪口呆，站在那儿愣住了。不过，我稍加指点，星期五就很快熟悉了这一切，成了一名称职的水手——除了使用指南针，因为不管我怎么跟他讲，他也明白不了。不过，好在这一带很少有阴天和雾天，夜晚总能看到星星，白天总能看到海岸，所以少有用得上指南针的时候，除了雨季，但那时没有人愿意外出或航海。

      我被困在这个岛上如今已经二十七年了。尽管最后三年我觉得不应该计算在内，因为与星期五在一起的这三年，我的生活与以前已经大不相同。我总是怀着对上帝的无限感激之情，来度过每一年的登岛纪念日。如果说我当初就有充足的理由来感谢上帝的话，那么现在我更有理由感谢上帝了。因为如今有更多事实证明上帝对我的眷顾，并且我现在已有了极大的希望在不久的将来离开此地。我的头脑中涌动着一种难以抑制的预感：上帝对我的拯救就要实现，我待在这里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年了。尽管如此，我每日照常耕作，挖地，种植，圈篱，采摘葡萄，晒制葡萄干，像以往一样，做每一件做的事。

      与此同时，雨季临近了，我又得更多地待在室内，所以要把新造的船安置妥当。我把船划进了从前卸木筏的那条小河里，并趁着涨潮把它拖到了岸上。我叫星期五在岸边挖了一个小小的船坞，其大小刚能容下这条船，而深浅刚好在把水放进来后能使船浮起来。然后，在退潮时，我们又在船坞口修筑了一道结实的堤坝，把海水挡在外面，这样，即使海水涨潮，也不会淹没小船。为了挡雨，我们在船的上方搭上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树枝，船好像是在茅草屋顶下。就这样，我们做着冒险渡海的准备，等待着十一月和十二月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