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帖最后由 文学百草园 于 2025-6-28 12:34 编辑
10.日记:天灾
这三四个月,我一直超负荷地工作,终于把围墙筑了起来。四月十四日封上了围墙的最后一个口子,这是因为我早就想好用梯子越墙出入,免得让人看出这里住着人。
四月十六日 我做好了梯子,从梯子爬到墙顶,再把梯子拽上来,放到围了墙里面。这道墙能把我与外界完全隔离开。我在围栅内有足够的空间,外面的危险靠近不了我,除非它先翻过我的围墙。 就在围墙完工的第二天,我的这一劳动成果就几乎毁于一旦,我也差点丢了命。事情是这样的,当时我正在帐篷后面的洞口那儿干活,被突如其来的险情吓得魂飞魄散,顷刻之间,土从洞顶和我的上方的崖上塌落下来,洞里的两根立柱咯吱咯吱地猛烈摇晃着。我吓得要死,根本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,还以为像上次一样是洞顶塌方。我生怕自己被埋在里面。我跑向放梯子的地方,可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,担心山上的滚石会砸到头上,于是我越过墙,待我的脚一踏在地上,我便意识到是发生了可怕的地震。我所站的地方在大约八分钟内晃动了三次,真可谓是地动山摇,足以震垮世界上最坚固的建筑物。离我大约半英里的山崖上的巨石从崖顶滚下来,震耳欲聋的响声是我此生没有听到过的。地震引起了海啸,我想海底的震感一定比岛上强烈。 我从来没有经历过地震,也从没听经历过的人讲过地震。当时我惊得呆在那里,像是丢了魂儿似的。大地的震颤像海浪的翻腾,让我的胃感到恶心。岩石坠落的巨响把我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惊醒。想着小山一旦崩塌,就会把我的帐篷和物品都埋在里面,我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。 第三次震感过后,有一阵子大地不再晃动,我的胆子渐渐地大起来,可还没有足够的勇气翻墙回去,怕被埋在里面,因此我傻傻地坐在地上,惶惶然不知所措,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沮丧。在这一阵惊恐当中,我从未认真地想过上帝,只是像我通常那样喊了几声:“上帝啊,保佑保佑我吧!”等地震一过,就连这样的话,我也丢在脑后。 我正呆坐着,发现天色突然变暗,天空乌云密布,像要下雨了。少顷后,风声渐起,又过了不到半个钟头,刮起了可怕的飓风。海面上马上涌起翻滚的波涛,海岸连浪花飞溅,地上的大树被连根拔起。这场剧烈的狂风一连刮了三个小时,之后风势逐渐变弱,两小时之后风停了,下起了瓢泼大雨。 这一阵子,我一直坐在地上,内心非常恐慌和苦恼。后来,我突然想到这风和雨是地震引起的,看来地震已经过去,我可以大着胆子回我的洞室里看看了。想到这儿,我来了精神,下个不停的雨也敦促着我回去。我翻墙到了帐篷里。谁知大雨如注,几乎快要压垮帐篷了。我只好躲进洞里,尽管担心洞顶会坍塌下来砸到我头上。 这场暴雨不得不叫我开始一项新的工作,就是在刚建起的围墙上凿一个洞做排水口,让积在院内的雨水泻出去,否则我的洞室很快就会被雨水淹没。我在洞里待了几个小时,再没觉得有地震发生,我的心情开始安定下来。我感到有必要给自己提提神,就走进储藏间呷了口朗姆酒,只是一点点。我知道这酒喝完就再也没有了,所以总是节省着喝。整整一个晚上和第二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雨,我只好待在家里,不过我的心情已经好多了,开始考虑眼下最要紧的问题。我在想如果岛上常有地震的话,那么我就不能住在洞里。我必须找一处开阔地,在那里建一间茅草屋。屋子周围也要和这里一样,用墙围了起来,以防野兽和野人袭击。如果我一直在现在的地方住下去,早晚有一天会被土或石头活活埋葬。 想到这些,我决定搬家,因为我的帐篷就建在悬崖底下,一旦再有地震有,悬在山顶的岩石肯定会塌下来砸在我的帐篷上。于是,我在之后两天里(四月十九日和二十日),一心谋划着往哪里搬家和如何搬。 生怕被活活地给埋掉,我再也睡不踏实,然而要是睡在外面,四周没有遮挡,我的生命同样会有危险。但我四下看着我的住地,看到这里的一切都被归置得这么井然有序,住宅被山体和围墙遮掩得这么好,非常安全,心里又舍不得搬走了。 同时,我还想到搬迁需要时间,在我搭起新的住房并在其周围建起安全的屏障之前,我只能住在老地方,尽管这需要冒点风险。主意打定后,我的心暂时平静下来,决心用最快的速度在新住地先建起一圈与这里一样的围墙,然后在里面搭帐篷,在这些工作做完、新房收拾停当之前,我还得冒险住在原来的地方。此时为二十一日。
四月二十二日 今天早晨,我开始考虑如何具体实施搬家计划。首先工具的问题就难住了我。我有三把大斧子和许多把小斧子(小斧子本来是打算用来与非洲土人交换物品的),可是由于经常劈砍那些带结的硬木,斧刃上尽是缺口,一点也不锋利。虽说我有个磨刀砂轮,却无法使它转动起来。为此,我费了许多心思,就如政治家思考国家大事,或法官判定一个人的生死那样。临了,我终于想出一个办法。我在一个轮子上套上绳子,用脚转动轮子来带动砂轮旋转,这样我就可腾出双手来打磨工具了。 附记:以前在英格兰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装置,至少汉注意过这方面的事,尽管后来,我观察到这种打磨工具的方法在英格兰是很常见的。另外,我的砂轮又大又重,我花了一个星期,才把这砂轮机弄好。
四月二十八日、二十九日 这两天我都在打磨工具,我用来转动砂轮的这台设备工作得不错。
四月三十日 食物大大地减少了,我仔细检查了一下,把我的定量减为一天一块饼干,这让我的心情变得非常沉重。
五月一日 今早,我眺望海边,看到潮水正在退去,岸边多了一个看上去颇像酒桶的东西。我走过去一看,原来是个小木桶,还有两三块破船板,这些显然都是被地震后的那场风暴刮到岸上来的。再看那艘破船,感觉比以前高出水面更多了。我查看了漂上岸的小桶,发现它装着火药,只是桶已经进水,里面的火药和石块一样硬了。眼下,我把它又往岸上滚了滚,然后踩着沙滩,走到船的残骸那儿,希望能再找到点什么东西。 我来到船这儿时,发现它奇怪地移动了位置。前甲板原来被埋在沙子里,现在却至少抬高了六英尺。我上次拿完东西下船后,船尾就被海浪撞碎,跟船身分了家,现在更是被大浪冲到了一边。船尾旁边原来是一大片水洼,我第一次上船就是在这片水洼游了四分之一英里才到了船附近的,现在这里却壅满了泥沙,退潮时,我直接就能走到船上。一开始我对这种变化感到很惊讶,但很快我便意识到这一定是最近的地震造成的。由于地震的作用,船体比以前更加残破了,每天都有残骸被风浪送到岸边来。 这件事完全转移了我的注意力,我不再想着搬家的计划。那一天,我一门心思在船上搜寻,却发现已没有什么东西可拿了,因为船里面已经塞满了沙子。不过,我已经学会对任何事情都不再绝望,所以我决定把船上能拆的东西都拆下来。我相信,这些东西以后对我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用途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