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经典人物__《焦裕禄精神》__第四章__第四节 在煤栈“微服私访”

第四节  在煤栈“微服私访”

      焦书记在下乡的路上，看到满地的树桩，不禁大为恼火，县委三令五申严禁砍伐，还是有那么多觉悟低的社员群众偷偷盗砍，在兰考种活一棵树多么不容易，这样干还有什么希望呢？兰考的荒山上有很多老头林，顾名思义，就是很多树，长了很多年，却没有锹把高，被称为老头树，土改时种下的树苗，到现在已经16年了，却越长越矮，最后干脆枯死在山上。兰考自然条件差，山上不能保水，还尽是碎石子，积贫积弱，树又怎么长得高呢？
      就是这样，还有人去砍这些可怜的老头树，太让人生气了，焦书记决定去找当地的大队书记了解情况。可还没有到村口，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在不远处的路边砍树，还随身带着耙子，大概是准备把树根都挖出来。焦书记和秘书李林朝男子大喊，男子看到有人来了，工具都没拿，撒腿就跑。焦书记和秘书紧紧追赶，其实就是想弄明白到底为什么要砍树，没有惩罚他的意思。男子跑得很快，焦书记喊得口干舌燥，也无济于事。
      看到路边不仅树被砍了，连草根都被挖干净了，连一片树叶都找不到，焦书记决定到村里去看看，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。到了村里才发现，刚才看到的还只是小儿科，有很多人的房子都被掀开了，像受了灾一样。焦书记走进一户人家，突然发现屋里的主人正是刚才砍树的那个男子，男子一见焦书记又嗖的一下跑出去了，这是怎么回事啊？
      屋里的女主人走了出来，了解后才知道，村里实在没有柴火了，没有柴烧比没有饭吃还难受，都逼得大家拆房子，把梁柱卸下来劈开当柴烧，家具已经烧光了，家里凡是木头做的东西，能烧的东西，全都送给了灶王爷。人要吃饭啊，没有柴怎么煮饭呢？家里的东西烧光了就只好冒着危险上山砍树、掘草根、捡树叶，大家也知道这样不对，国家是有规定的，大队也三天两头警告，但没有用，人还是要生活啊。
      听到这里，焦书记沉默了，但还是好奇，之前县委还特意出台过政策，给社员供应平价煤来解决生活燃料问题，不是都给每个社员发了指标的吗？为什么不去煤栈买煤呢？不问不知道，一问吓一跳。煤栈可不是好进的，门难进，脸难看，事难办，社员拿着条子买不到煤是普遍情况，往往排了一整天的队，到了窗口，煤栈的人说煤卖完了。可是，看到仓库的煤明明还堆得像山一样高，社员和他们理论，他们直接把门一关，甚至惹急了还会动粗，村里好几个人都被煤栈的管事给打了。
      为什么不卖煤呢？据说是煤栈的煤是供应给条子户的，意思就是社员得出高价买条子，这些条子上有县领导的签字，领导官越大，条子越管用，煤也买得越多。县供销社主任和煤栈经理的条子最多，也开始明码标价，可是社员哪里有钱呢？为了验证这些说法的真实性，焦书记决定亲自闯一闯这黑煤栈，他和秘书李林拉了一个架子车就上路了。
      来到煤栈一看，果然像社员们说的一样，人龙排得老长，排到中途，有个满脸横肉的男子神秘兮兮地把他们拉到一边，说是有条子卖，要不要，焦书记问什么条子，男子说是煤栈站长张建生的条子。焦书记说：“我们有条子，都盖了公章，你这个条子就是个签字的而已，你是骗子吧？”男子生气了：“你的公章顶个球，八个公章，不如老乡，待会儿你就知道苦头了。”
      好不容易排到窗口，焦书记递上货真价实的条子，开票的只斜眼看了一下，马上退回来，焦书记生气地质问：“这是公社开的平价煤指标，怎么就不能买煤呢？”面对质问，开票的不耐烦了，干脆宣布今天的平价煤卖完了，让大家明天再来。焦书记仍然不服气，想把事情弄个清楚，要求解释为什么盖公章的条子还不如白条管用，为什么领导的条子就能买煤。
      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，把开票的激怒了，干脆挑衅般地表示，事情就是这样，如有本事，大可去县委投诉，悉听尊便。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，也激怒了焦裕禄。他忘记了自己刻意隐瞒的意图，拿出县委书记的威严，要求对方在24小时内把工作检查送到县委“反走后门办公室”。开票的平时欺凌群众惯了，哪儿受得了这种窝囊气，站起身子就给了焦书记一个耳光，然后向后一呼，几个彪形大汉冲了过来，焦书记和秘书李林就被打得鼻青脸肿，还被拖到一间黑屋子里关了起来。
      晚上煤栈经理过来了，和众管事一起酒足饭饱后，开票的说要告诉经理一个笑话：来了两个“神经病”，口气倒不小，命令站长到县委去做检查，我把他们关在杂物间呢。听到这里，经理颇感兴趣，我倒要看看那两个“神经病”到底是什么人物，吃了熊心豹子胆，敢要我们老大去做检查。
      经理叫人打开了杂物间，看着面前两个黑乎乎的人，突然觉得在哪里见过，再仔细一看，不得了，原来是县委焦书记。这下才知道闯大祸了，跪在地上不停地发抖，酒早醒了一大半。焦书记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，把条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      晚上焦书记回到家怎么也睡不着，心里难过极了，没有想到我们的基层干部竟然会堕落到这个样子，整个兰考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干部？有这样的干部，我们的事业还有什么意义？第二天县委常委会上，焦书记心情沉重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，众常委默然了。
      兰考的反“走后门”运动轰轰烈烈地开始了，一大批批过条子的领导受到处分，煤栈站长被撤职查办，乡亲们的平价煤也开始源源不断地送进了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