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童文学__《黄啄木鸟小屋》__第六章__鹦鹉羽毛__第九部分（完）

九 演说家

      这时候，宾达奶奶正在厨房里跟娜丝塔大婶说话儿。宾达奶奶说：
      “这是怎么回事啊？孩子们昨天晚上比每天睡得早，我马上就看出来，这里头有点什么事儿。今天一清早儿我起来一看，他们连影儿都没了，早点都没吃！这些淘气鬼是跑到哪儿去啦？”
      娜丝塔大婶正忙着炸鱼，她头也没回地说：
      “这些孩子老是干那些让人大吃一惊的勾当……不用说，又是那些童话：什么皇帝呀、王子啊……别急，等他们觉得肚子饿了，他们就把皇帝忘了，一下子跑回来，你就是准备一大桶炸鱼，也不够他们吃的！瞧我这些小鱼炸得多香……别操心，他们就会回来的！”
      “这倒是，”宾达奶奶点着头说，“只有饥饿才能把他们赶回家来。”
      时钟敲了六下。老奶奶急得到阳台上看。她刚刚看了几分钟，就见远处扬起灰尘。
      “好像来了个骑马的人！”宾达奶奶看着远处说，“娜丝塔，到这儿来。你眼睛好，你看看是怎么回事……你看清楚没有，那个骑马的是谁？”
      娜丝塔大婶从厨房里跑出来，手里还拿着把大木勺子。她也朝远处看起来。看了一会儿，她叫着说：
      “不是一个人，这就是他们呀！他们都骑在一头驴身上……哎呀老天，这是怎么回事啊！”
      驴子一溜烟跑过来，停住了。驴背上坐着一大串：中间是小羽毛，他手里举着伯爵；他身后坐着小鼻子，小鼻子抱着艾米丽；坐在最前边的是彼特利。
      大伙儿都从驴背上跳下，朝着阳台走来。
      “真是怪！”娜丝塔大婶睁大了眼睛说，“伯爵怎么悬在半空？他的头顶上还飘着一根羽毛！你看见没有，夫人？”
      “晚上好，奶奶！”小鼻子一边往台阶这边跑，一边喊，“我们回来了，我们的历险多有意思啊！”
      “哼，还知道回家呀！”宾达奶奶装成很生气的样子，其实见他们平安地回来了，心里高兴得要命，“可是，那个伯爵是怎么回事，他怎么吊在半空啊？他头顶上悬的那根羽毛又是怎么回事？”
      孩子们哈哈笑起来。
      艾米丽大声喊：“这是小羽毛举着伯爵哪！”
      宾达奶奶看看娜丝塔大婶，娜丝塔大婶张大嘴巴，眼睛睁得溜圆。看见她们惊奇的样子，孩子们又开心地哈哈笑了一阵子。小鼻子可怜两个老太太，就把他们怎么认识了小羽毛，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最后，小鼻子说：
      “这是小羽毛举着伯爵，因为你们看不见小羽毛，所以你们就当是伯爵吊在半空中啦，明白了吧？”
      两位老奶奶还是惊奇地张着嘴巴，拼命睁大眼睛盯着空中那根羽毛。忽然，那根羽毛从空中飘下来，轻轻落在地上。有一个声音说：
      “还给你这根羽毛吧，艾米丽！再见了，朋友们，我该回去了……”
      彼特利、艾米丽和小鼻子一齐喊起来：
      “你别走，小羽毛！你别走……”
      “祝你们幸福！”远处有一个声音传来。
      彼特利他们三个一听，简直想大哭一场。幸好这时候，院子里忽然响起驴叫声。娜丝塔大婶问：
      “这是谁家的驴呀？”
      彼特利、艾米丽和小鼻子一齐回答：
      “咱们家的！”
      艾米丽说：“我们把他从老虎嘴里救出来，他就成了我们的好朋友，跟我们一起回家了。以后，他就在咱们家住一辈子啦！”
      宾达奶奶问：“他能吃苦耐劳吗？”
      彼特利说：“这算什么呀，他还能说话哪！”
      一听这回答，宾达奶奶和娜丝塔大婶嘴巴又张大了，简直放得进去一个橘子。一匹会说话的驴子？不，这太过分了！
      宾达奶奶问娜丝塔大婶：“你信吗，娜丝塔？”
      娜丝塔大婶不知该怎么回答。这些孩子们弄的怪把戏实在太多了，谁知道呢……
      可是艾米丽替她回答了：
      “怎么不信？他还会讲演哪！我们都听见过他在野兽大会上的讲演！他是个演说家！”
      宾达奶奶说：“那好吧，娜丝塔，你给这位演说家打一桶水来，再给他弄点儿吃的。咱们以后就叫他‘演说家’吧！”
      黑人大婶服从了。她弄来吃的，还打来一桶水。可是她在台阶上站住了，不肯走下来。
      “我害怕，夫人！”她瞅着宾达奶奶说，“万一这头驴子跟我说句什么，那准得把我吓躺下……”
      “别说傻话啦，娜丝塔，”宾达奶奶说，“看样子，他的脾气倒是蛮好的。”
      这么着，黑人大婶就下了台阶，往前走了几步。可是，在离开驴子还有几尺的地方，她又停住了。她把吃的和水都放下，说：
      “嗯，反正我再也不往前走啦！要是他想吃想喝，他会自己走过来的……”
      说完，她又往后退了几步，不知怎么办才好。
      驴子见娜丝塔大婶怕他，并不觉得奇怪。为了不吓着那位老妈妈，他慢慢地走到食物旁边，低头吃起来。把东西吃完，他又喝了水。那水真好，又甜又清凉……怕娜丝塔大婶受到惊吓，他原想一句话也不说，但他是很有教养的，觉得什么都不说，也太没礼貌了，所以，他尽量压低声音说；
      “谢谢您啦，大婶，老天会报答您的。”
      虽然声音不大，可是清清楚楚。
      “救命啊，夫人！”娜丝塔大声叫起来，“驴子说话啦-”
      她一边喊叫，一边撒腿就跑，一直跑进厨房，把门紧紧地关起来。
      还好，这种情况并没继续几天。娜丝塔大婶很快就不再害怕了，不但不怕他，还跟他相处得很好。她为他忙碌着：喂他吃老玉米，给他喝水，每星期用刷子给他洗刷一次。驴子呢，因为对娜丝塔大婶的照顾非常感激，每次都向她说些道谢的话。他性情温和、很有教养。孩子们在往他背上骑感到困难的时候，他就用低沉、好听的声音说：
      “别着急，看摔着。那儿有个小树墩儿，瞧见没有？咱们到那儿去，你踩着树墩儿，就容易上来啦。”
      小鼻子常常抱着艾米丽，骑着他去游逛。彼特利也常常带上伯爵和木头人儿瑞安，骑上他飞跑。
      短尾巴侯爵有时候也跟他们一起出去玩儿，可是他总是在后边跟着跑几步就停下来，因为他发现了好吃的东西，低头大嚼起来。等他吃完，抬起头摆着耳朵看，人家都跑远了。
      黄啄木鸟小屋的生活是非常快乐的。艾米丽、小鼻子、彼特利、老玉米伯爵、木头人瑞安和寓言国来的小驴子，是有好多好多有趣的故事的。上面讲的，就是他们故事的一部分。

（全书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