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童文学__《黄啄木鸟小屋》__第三章 大猫菲力克__第五部分

      大猫冷笑一声说：“这不叫讲故事，伯爵先生！这叫‘讲演’，要是你愿意，也可以叫‘作报告’。照我看，住在这座‘黄啄木鸟小屋’的人，挺爱挑别人毛病的，可要说到讲故事，看样子谁也不会！”
      这明明是指艾米丽说的。艾米丽坐不住了，准备回他两句难听的，可是小鼻子阻止了她。伯爵对这种情况一点儿也不在乎。他只是用威逼的目光扫了大猫一下，说：
      “这不是讲演，也不是作报告，猫先生！这是另外一种东西。到底是什么，等会儿放在娜丝塔大婶身旁的笤帚先生，会代替我回答的！”
      大伙儿都呆愣愣地看着伯爵，谁也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。可是伯爵认为他不需要解释，就接着说下去：
      “尊敬的女士们，先生们！我要给诸位讲的故事，不是从哪一本书里读来的。它是我本人科学研究的成果，是长时间思索和精确的数学计算的结果。为了讲这个故事，我两天两夜没睡觉。我希望在座的各位，能对我的努力给予应有的评价。”
      “当然啦，当然啦！”小鼻子很快地说，“可是您最好快点儿都讲出来！”
      “从前有一只大猫，”伯爵开始讲了，“这只猫很没有教养。他从小就不听老师和他爸爸妈妈的教导，成了一个小流氓。如果他是只规规矩矩的猫，是很有教养的猫，我将会非常高兴地在这里把他的情况告诉诸位，遗憾的是，他不是这样！这只猫有一个很坏的毛病，像俗话的那样：‘手脚不干净’，也就是说，是个小偷！”
      “他出生的那一家看出他的坏毛病，就把他揍了一顿，赶出门去了。他一瘸一拐，好不容易到了第二家。大猫对人家说，他的旧主人死了，他没地方去，他的抓耗子的本领是没得说，简直世界第一！那一家相信了他这个撒谎精的话，把他留下。可是这只猫脸皮特厚，他不但不痛改前非，开始新生活，反而变本加厉地干他的抢劫勾当。他到了这一家的头一夜，就溜进厨房，偷了一大块肉。这是厨娘留下来准备第二天吃的。他偷了那块肉，良心上没感到一点儿不安。那个厨娘为了掩盖自己的过失，硬说这事是在他们家干活儿的一个黑人女孩子干的。主人把那个黑人小姑娘狠揍了一顿。那个大猫看到这情况，不但心安理得，还暗暗高兴，以为这样他自己就安全了！”
      “我要狠狠抽他！”彼特利叫起来，“我还要用弹弓射他的脑袋，让他疼得眼睛冒火星子！”
      “到后来，”伯爵接着说，“这一家还是看出他是个贼。他们把他赶出大门。他跑了，不但不想改过，还想找一个养着许多小鸡崽儿的人家。
      “他找到了那么一家，住下来。主人忽然发现鸡崽少起来。开始每天少一只，后来每天少两只，后来每天少三只！主人就在屋子里跟他妻子商量，请一个大狗侦探，让他夜里看守鸡窝。猫贼在窗外听到了这件事，就慌忙逃走了。他走啊、走啊，一直走到一个老奶奶家。这家有两个老太太，还有两个小娃娃，一个是男孩儿，另一个是女孩儿……”
      “哎哟，多巧！”小鼻子叫着说，“跟咱们家一样！”
      伯爵继续说：“他选中了这一家。为了得到女主人的信任，他就厚着脸皮说，他出身一个高贵的猫族，还说他出生在外国，等等，等等。”
      艾米丽看着大猫菲力克说：
      “这个大猫准是你的亲戚，他可真像你……”
      “我的亲戚没那样的！”大猫骄傲地回答，“我看这个猫贼倒像个布娃娃的亲戚。”
      艾米丽想说话，小鼻子赶紧说：“接着讲吧，伯爵先生！”
      伯爵咳嗽一下，接着说：
      “这个大猫就留下来，住在一个专门为他预备的房间里。这一家所有的人都对特别友善。对女主人好心的接待，他本来应该是满怀感激的，没想到就是在这样充满友爱的环境里，他还是想继续他的强盗生涯。他钻进鸡窝，偷吃了花点子小公鸡……”
      伯爵说到这儿停下来，注视着大猫菲力克。可是大猫经受住了他的注视，轻蔑地、满不在乎地看着伯爵。伯爵接着说：
      “他吃了这个可怜的鸡崽儿，这鸡崽儿还那么小，又那么善良。第二天他又偷吃了另外一只小鸡……”
      伯爵讲到这儿，大猫菲力克突然激动地站起来，抗议说：
      “你干吗讲的时候老是瞧着我？”
      他又转向大家说：“伯爵先生侮辱我！他这么干，是想说，他讲的那个大猫就是我！”
      伯爵从玻璃罐子里跳出来，大发雷霆：
      “对啦！我讲的就是你！一点儿都不错！你听着，强盗：你就是这个猫贼！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菲力克，你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偷鸡贼！”
      屋子里一下子大乱。大伙儿都跳起来，不知该怎么办。大猫菲力克像发疯一样，连声音都变了：
      “你拿出证据来，证明是我偷吃了你们的鸡！”
      伯爵说：“我马上就证明——证据就在我衣兜里！”
      伯爵一边说，一边从衣袋里掏出两根毛来：
      “这就是证据！这一根毛是我从犯罪现场找到的，上边还沾着无辜被害者的鲜血。这第二根毛，坏蛋，你该记得，它是艾米丽今天从你的臭嘴巴上拔下来的！要是你们谁兴趣，可以用宾达奶奶的望远镜仔细观察一下：这两根毛是一模一样，丝毫不差！就连气味都一样，都是一股猫贼味儿！”
      证据是千真万确的！娜丝塔大婶伸手抓起大笤帚，像发怒的豹子一样扑向骗子，照着他脑袋就是一下子。大猫挺凶地叫着，噌地一下跳上窗台，又从窗口蹿出去，消失在黑夜里了。
      “好哇！”
      “伯爵万岁！”
      “好哇！好哇！”
      大家一齐欢呼起来。他们跑向伯爵，向他祝贺，又是拥抱，又是亲吻。就连艾米丽，别看她挺拘谨的，也鼓足了勇气，笨拙地亲了伯爵脑门儿一下。
      宾达奶奶说：
      “你们看，咱们过去对咱们可怜的伯爵是多么不公正！就因为他发了霉，变丑了，就对他那么冷淡。今天晚上的事情充分证明，他是一个真正有学问的人，他的知识能给我们大家带来好处！我们的黄啄木鸟小屋有这样的一位学者，我们大家都应该感到骄傲！从现在起，我应该亲自来关怀他。我要把他身上的霉斑都治好了，还要委派他当管家！”
      时钟敲了十下。等到孩子们都睡下了，宾达奶奶小心点地、仔仔细细地用刷子把伯爵身上的霉斑都刷掉，把他安顿在书架上，摆在算术和代数两本书的中间。